藏头嵌字,弦外有音

藏头诗,是嵌字文的一种特殊形式:诗句可以照常逐字而念,每一句的首字连起来,又会显出另一条隐藏的信息。鉴于此类信息不自明言,需得解读之人心领神会,常被明清以来的笑话、戏曲、通俗小说、民间故事等用来讽刺、请托、婉语、传情。

以上四图所记,乃四首鼎鼎有名的藏头诗文。苏轼把“郑容落籍,高莹从良”写进给太守许遵的赠别诗句首,替两位歌妓递出一份不便直说的请托;《水浒传》里,吴学究把“卢俊义反”四字藏在卦歌开头,略使小技便把河北玉麒麟赚上梁山;在后人的演义中,风流才子唐伯虎挥笔一首七绝诗,把“我爱秋香”这最直白的心意,藏进了四行看似写景的诗句里;到了金庸先生,甚至不必用诗来藏头,区区两行字便将十四部小说的书名压缩成一副顺口、好记、又自成江湖气象的对联。

藏头诗为什么受欢迎?从语篇功能上看,可以传递“言外之意”,是一套“作者设谜,读者解谜”的暗语系统;从文学技巧上看,属于“受限写作”,让作者戴着镣铐在措辞、选句、挑音上闪转腾挪,看似受限,往往能激发让读者意想不到的创造力;从审美趣味上看,藏头诗让同一套文本有了两个解读的维度,先读表层,再读言外;横看成岭,侧看成峰,妙不可言。正所谓:

藏意不妨寄句端,
头行一转暗声传。
嵌得妙语觅新境,
字含机密见巧篇。
弦扫纵横诗成画,
外人何解苦变甜?
有心识得双重味,
音在无时更胜言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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